眼皮一眨一眨地终于闭上了,就这样续了流年。
<这一句对不起,对不起,我没有说出口。>
路边的灯光斜射下来,那耀眼的暗淡不由得让我破口大骂。骂的内容则"人山人海",只要不顺眼,什么都可以骂。而此时的余欢则微笑看着我。每次看到她的那种微笑,我就很不爽,会连她一起骂。谁叫她笑得那么好看。其实,路灯的光,我早已适应,毕竟是生活在底层的人,只能适应环境。可我就是要骂,只有这样,我才能发泄对上天的不公平的鄙视。其实,我是喜欢余欢的,虽然每次看到她对我微笑我都会骂她。余欢的确是一个欠骂的名字,真不知道她爸妈怎么会起那样子的名字。认识余欢好像已经有两个月了,可我没和她讲过一句话。不,准确地说,是她从未说过话,所以我一直以为她是哑巴。余欢很喜欢微笑,但她只会对我笑,对其他人,包括房东,她都没笑过。她应该和我一样是孤儿吧。噢,我对她不了解,很不了解。我只知道现在我和她合租一间小房。当然,租金她出六成,我出四成,毕竟占别人便宜是我最擅长的事。
我惹上混混了。就在我的第十二份工被炒鱿鱼的那晚。我一个人在外面瞎逛,正愁着被炒的事。我两个月就换了十二份工估计可以去申请吉尼斯纪录了吧。可一想到钱,就厌烦起来。前面刚好有人挡着,"好狗不挡道!"脚下的啤酒瓶随着那句话飞到了那个人前面。"哐啷——"啤酒瓶碎了。"好你个小妞,竟敢在爷我的地盘上向我砸东西,活得不耐烦了你!"说完他就抄起家伙直往我冲来。"苏陌,小心!"身体毫无预兆地被一个弱小的身躯保护,是余欢。她正抱着我替我受那个混混的棒打。"不要打了,再打她就要死了!"我想把他的棍棒抢过来,可落了个空,那个混混已经跑了。来不及想其他的,我立即背上余欢往医院走去。
余欢,一直想跟你说句对不起,这一句对不起,对不起,我没有说出口。
<我只安静地沉沦,即使外面很乱>
对着"乐娱"闪闪发光的大门,我深吸一口气,走了进去。一个服务员把我带到一个女人面前。她转过身,修长的指尖捏住把白色的烟身,红色蔻丹映在白色香烟上衬出她象牙色的皮肤。点火,吸食,烟雾弥漫。她优雅的向我吐出烟圈,透明的气体混杂空气慢慢变淡。我强忍着烟味看着她说:"我是来应聘的。""呵呵,应聘?你想做哪种工作?我乐娱姐可没这么爽快收人的。"她就是乐娱?的确是个很美很妩媚的女人。"哪种工作赚钱快、多,我就干哪种。""有没有兴趣参观一下乐娱?"她问后就走出了这个厅的大门。我快步跟上去。
"感觉怎样?"
我的心一直在跳,虽然进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里面的颓废酒色,可......
"是不是超乎你的想象?"乐娱打趣的看着我,"你不是说要做赚钱又快又多的工作吗?喏,那些房间里的就是那种工作,你敢不敢做?"
我的手一直揉着衣角,闭上眼睛,又听到了医生跟我说的话:病人伤得很重,肢骨已经开裂了,好得快的话三、四个月就可以了,慢的话,可能要一年半载。我看你还是快点到前台交钱吧,两天内她不动手术就有可能要成植物人了。"好,我做,但是请你先借十二万给我,以后就在我工资里扣好了。""恩,不错的丫头,我马上派人送十二万给你,你明晚早点来。放心,我不会让你沦落的。"说完她便摇曳着娇媚的曲线走向另一处。
不会让我沦落?我揉揉眼睛,走向医院。
第二晚。
"恩,是个守时的丫头。"乐娱风情万种的走过来,"这些衣服你挑一件穿,等下我教你化妆何工作需要注意的事。"我拿起那些衣服走进了更衣室。
"恩,果然身材玲珑啊。"面对乐娱的话,我皱了皱眉,天知道这些衣服是有多透明啊!
闭上眼睛,乐娱开始帮我化妆,她说的那些化妆技巧,我在心间滚瓜烂熟的背着。张开眼,很妩媚。乐娱说,我只要好好干,就一定会比乐娱还要好,号可以赚很多很多钱。对了,她说我是做陪酒女。
我学着乐娱摇曳着身姿,媚眼情丝地开始我的工作。
我只安静地沉沦,即使外面很乱。
<自言自语,注定我的一败涂地>
"嘿,你还好吗?要不要休息一下?"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着了。只见凌钰一手拿着水果一手提着一个饭盒。凌钰,乐娱的朋友。高鼻梁、薄唇,一双眼睛熠熠生辉,算是个正直的人。"苏陌,我叫保姆弄了饭,你应该还没吃吧?"凌钰在我眼前晃了晃那个饭盒。记忆中,在此之前,自己和他只是见过一面,那晚他一身黑衣和旁边的乐娱天作之合,而今天,他则是一身白色。"凌总客气了,苏陌不饿。"我拿出应有的礼貌来回答他。不是自己不想吃,而是看着还未苏醒过来的余欢,心里难受。至于他是怎么知道这里的,就由他吧,我没力气想那些。
凌钰丧气的放下饭盒,看向躺在床上的余欢,嘴角上扬着邪惑的笑意,立刻又向苏陌露出很阳光的笑容:"苏陌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凌总?听着好别扭,就叫我凌钰好了。还有,我以后可不可以来这里照顾你和她啊?""恩。"苏陌此刻只想他安静下来,因为她怕余欢睡得不舒服。
接下来的日子,凌钰都会开车接送苏陌,苏陌也不拒绝,毕竟,真的很累。久而久之,苏陌也便承认了凌钰的追求。凌钰无疑是个绅士,爱屋及乌,连余欢的病房都转到豪华病房了。只是,没有请看护。苏陌不愿,她怕别人弄疼余欢。
乐娱警告苏陌小心凌钰,苏陌只一笑而过。那晚乐娱与凌钰的翻云覆雨,苏陌直看见了的,之所以不拆穿,只是想和凌钰的关系久一点,再久一点。
余欢醒了,昏睡了三个月零六天的时候醒的。醒来的时候刚好苏陌走了,只留下凌钰在那里对她笑。余欢感到莫名其妙。但他是好看的,这个不否认。"你好,余欢,我是苏陌的朋友凌钰,也将会是你的朋友。"凌钰拿着水杯,"要不要喝点水?"余欢的喉咙沙哑的厉害,只能点点头。
第二天。苏陌收到余欢醒了的短信就立刻飞到医院。"余欢,怎么样怎么样?还疼吗?"苏陌激动地握着余欢的手。"哈哈,你也会关心我啊?怎么你不骂我了呢?""骂,我还要骂你!你为什么要帮我挡那些棒打?明知道你自己身体那么瘦弱。明知道我会担心你,可你什么还要......""因为我不想我担心你,所以宁愿你担心我啊。"余欢向苏陌眨眨眼,苏陌"噗——"的皱在一起的眉终于平舒了。
乐娱派苏陌学习调酒,在这段日子里是凌钰天天跑医院陪余欢。关于凌钰是苏陌男朋友这件事,谁也没提起过。凌钰向余欢表白了,余欢接受了。很不巧的是,他们那晚去的饭店,刚好是苏陌的调酒师傅的饭店,而那晚,苏陌刚好看见了。
啜泣。自言自语,注定我的一败涂地。
<我一直在原地,不曾离开>
第二晚,我把自己弄得很妩媚,就坐在吧台前,吐着烟圈看这颓放世界。余欢冲过来把我指尖上的烟抢去了。吸烟,吐雾,这两个动作她做的是那么娴熟。"我和他分了。"冷冷的语调随着烟雾朦胧起来。"我早就该想到那些钱不是他帮忙的,毕竟你是个要强的人。"她拿起一杯红酒把玩了一会,"你看我是有多笨啊,现在才知道你在这里工作。那段视频是我放你包里的,真是可怜了乐娱姐。"
我点了一支烟,没有吸。"余欢,我一直在原地,不曾离开。"烟灭了。
"我也是。"
<红尘破乱,湮没流沙>
是的,余欢是"乐娱"的人,她在这里上班,所以有钱帮我交房租,有钱帮扶孤儿院。是的,余欢与我是同一个孤儿院的。是的,所谓的那段视频是余欢何凌钰的对话。在孤儿院里,我与余欢是最好的姐妹。她曾问我,如果以后再见到她而不能第一眼认出她,那我该怎么做。我没有回答。"我会一直微笑着陪你。"她眼眶湿湿地说。我当时的眼泛起了流沙。余欢,以后的事,我不敢预料。
翌日清晨。我与余欢踏上了旅途。乐娱死前将"乐娱"交由我继承,但那里终究红尘破乱,再继续下去,只怕湮没流沙。
有一个地方叫"离"。
听说哪里的玫瑰姹紫嫣红,无比艳丽,但当我们看到满岸的玫瑰时,眼泪披上了残梦。
这滴泪,蓄谋已久,终于落下。